美國航管終於要退休磁碟片:435 個據點 2028 年換完

美國 FAA 宣布汰換航管系統裡存天氣等關鍵資訊的磁碟片,四套 1980 年代的系統整合成 E-IDS 數位看板,2028 年底前裝到 435 個據點。順便聊聊 3.5 吋磁碟片的 1.44MB 到底怎麼算。

扁平插畫:起重機把一片巨大的 3.5 吋磁碟片吊出機場塔台,管制台換上顯示天氣圖示的螢幕
圖片由 AI 生成,僅供示意

你搭的那班飛機,降落前塔台參考的天氣資訊,可能是從一片磁碟片讀出來的。

不是比喻。美國聯邦航空總署(FAA)11 月 5 日發了新聞稿,標題直接寫要開始退休航管系統裡「用了幾十年的磁碟片」。美國運輸部長 Sean Duffy 的宣傳詞也很直白,大意是:磁碟片時代過去,21 世紀科技上場。

能讓一個國家的交通部長站出來宣布「我們不用磁碟片了」,這件事本身就很有畫面。

FAA 要換掉什麼:四套 1980 年代的系統

根據 FAA 的說法,這次處理的是四套 1980 年代的系統,分散在 400 多個 FAA 設施裡,裡面存著天氣和其他關鍵資訊的,就是磁碟片。

取代它們的叫 E-IDS(Enterprise Information Display System),一塊整合式的數位資訊看板。管制員可以在同一個畫面看到設備狀態、故障和中斷通知、交通狀況、天氣影響,還有飛行員回報(PIREP)和飛航公告(NOTAM)的收發。FAA 說這也能少掉很多昂貴的維修和「土法煉鋼」的變通做法。

第一批上線的地點是大西洋城、納許維爾、羅徹斯特三座機場,加上亞特蘭大和鹽湖城的資料處理中心。目標是 2028 年底前裝到 435 個據點。

也就是說,從宣布到全部換完,還要再兩年多。光是磁碟片的退休手續,就跟讀一個碩士差不多久。

這不是第一次被拿出來講

2025 年 6 月,當時的 FAA 代理署長 Chris Rocheleau 在美國眾議院聽證會上就說過,整個系統要換掉,「不再有磁碟片和紙本航條」。NPR 當時的報導也提到,部分航管設施的電腦還跑著 Windows 95。

為什麼拖這麼久?NPR 訪問的前 FAA 署長 Michael Huerta 給的答案很現實:最大的問題是錢。另一個原因是航管系統必須 24 小時不停機,舊系統經過多年安全認證,換掉任何一塊都要重新驗證。這就是工程師的終極鐵律:「能穩定跑就千萬別動它」。

FAA 2023 年自己做的評估也承認,全國超過三分之一的航管系統已經「難以為繼」。這次新聞稿順便報了整體翻新計畫的進度:69% 的銅線已經換掉,26 座塔台改用電子航條,143 座塔台裝了地面監視系統。

美國不是最後一個:日本 2024 年才打贏「磁碟片戰爭」

如果你覺得美國很誇張,日本更早被笑過。日本數位大臣河野太郎 2022 年宣布對磁碟片「開戰」,因為當時政府還有上千條規定要求企業用磁碟片、CD 之類的媒體送件。根據路透社報導,日本數位廳到 2024 年 6 月廢掉了 1,034 條相關規定中的 1,033 條,河野本人宣布在 6 月 28 日「贏得了磁碟片戰爭」。

3.5 吋磁碟片科普:1.44MB 其實不是 1.44MB

既然要送它走,就好好認識一下這位老前輩。

3.5 吋磁碟片是 Sony 在 1981 年推出的。IBM 在 1987 年的 PS/2 電腦上採用 1.44MB 高密度版本後,它很快打敗了更大片的 5.25 吋,到 1988 年銷量已經超車。

外殼明明是硬的,為什麼叫「軟碟」(floppy)?因為裡面真正存資料的,是一片塗了磁性材料的軟塑膠圓片,跟 8 吋、5.25 吋那些真的會彎的前輩一樣。3.5 吋只是幫它加了硬殼和一片會自動滑開的金屬擋板,手指比較不會摸到碟面。

磁碟片上有兩個小方孔。一個有滑塊,推開就是防寫,電腦只能讀不能寫,這是很多人的第一個「資安設定」。另一個沒有滑塊的孔是給磁碟機辨識高密度(HD)用的。早年有人拿打孔器在 720KB 的雙密度片上多打一個洞,硬當 1.44MB 用,便宜又刺激,資料會不會壞就看運氣。

然後是那個 1.44MB。一片高密度磁碟片的格式是 80 個磁軌、兩面、每軌 18 個磁區、每個磁區 512 bytes,乘起來是 1,474,560 bytes。

問題來了:

  • 用十進位算(1MB = 1,000,000 bytes),是 1.47MB
  • 用二進位算(1MiB = 1,048,576 bytes),是 1.41MiB
  • 1.44 是怎麼來的?1,474,560 ÷ 1,024 = 1,440 KB,再除以 1,000,得到 1.44

一個數字裡混了兩種進位,這種「混血 MB」大概只有磁碟片做得出來。

最後一片磁碟片什麼時候停產?

Sony 在 2010 年宣布停售,2011 年 3 月全面結束。停產前 Sony 還握有約七成市占,2009 年一年還賣了 1,200 萬片,可見那時候還有不少人(和機器)離不開它。

現在它最有名的身分,是存檔按鈕的圖示。很多年輕人每天點它,卻從來沒摸過實體。

美國航管這波換完以後,磁碟片在現實世界的工作又少了一份。下一次在新聞看到它,大概又是哪個還在服役的老系統被挖出來。

查證狀態

  • 已確認:FAA 汰換磁碟片的系統數量、E-IDS 首批地點與 2028 年底 435 個據點的目標,出自 FAA 官方新聞稿
  • 已確認:2025 年聽證會發言與 Windows 95 的描述,出自 NPR 報導
  • FAA 新聞稿沒有公布 E-IDS 的預算與合約金額